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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11-09   A06版:六版 往期回顾 搜索 返回列表
指尖上的似水流年
作者: 来源:玉溪日报 字数:2581
□  柏桦

    普琼的散文,有着唯美的文字与悠远的意境,似水流年在字里行间缓缓流淌,看似波澜不惊,其实内蕴很深。
    散文集《陌上拾得旧花钿》以女性的视角和细腻的笔法抒发了对故乡、青春、生命的所感所悟,语言清新雅致,读来唇齿留香。
    翻开《故乡的年味》,香喷喷的年味扑面而来,“故乡的年味是香甜的”,“故乡的年味更是热闹的”。作者生动活泼、栩栩如生地描绘出一幅幅丰富多彩、其乐融融的小城大年夜狂欢图,阅后令人感同身受,欢乐开怀。
    “十几二十个穿着红衣、脖子上系着白毛巾的小伙子舞着一条金色长龙来到跟前,金龙时而腾跳时而翻滚,锣鼓喧天声中追逐着一颗宝珠,一会儿飞入云端,一会儿破浪入海,颇具力量之美。配合龙灯表演的还有虾灯、象灯和狮子灯,狮子外形威武,动作刚劲。”金龙狂舞,祥狮献瑞,把除夕夜的欢乐气氛推向高潮。
    《青石板,小巷》写的是作者心中因那些被历代文人墨客或诗或联或碑或碣歌咏过的名山古刹而不一样的故乡:“我梦境里的故乡,总是这样一幅经久不变的画面:绕过红墙青瓦的照壁,青石板铺就的小路曲径通幽。带花厅回廊的老院子,淅淅沥沥的雨丝滴落在房顶,年代久远的青黛色屋瓦间,一小丛一小丛碧绿的瓦沟草,叶片丰硕汁液饱满,间或有一两朵杏黄色的小花,飘散着似有若无的香气。”这样的文字和画面,阅来有如品尝散发岁月陈香的醇酿,回味悠长。“在大人们纳着鞋底聊家长里短的当口,我总会悄悄溜到楼上,透过一个雕花的木格窗子向外窥探。油润的青石板路、古旧的民居院落、巍峨的照壁以及葱绿的老椿树……故乡最早的印迹如一幅水墨画嵌入脑海,经年不散。”
    这很像是某幅油画的局部:一个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隔着雕花木窗,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世界,世界很大,映在她心田里的波光云影,却只是故乡的点点滴滴。
    请用心倾听青石板小巷一天中琐碎零散而又令人愉悦的各种声响——
    清晨,一扇木门缓缓开启的“吱呀”声;早起的勤劳女人清洁门外空地的扫地声;上学的孩童蹦蹦跳跳奔向学校的脚步声;老人提着鸟笼揣着收音机优哉游哉的踱步声。午后,小巷显得有些落寞孤寂,偶尔掠过一串自行车的清脆铃声;小学校放学的钟声响过之后,小巷便热闹起来:男孩滚着铁环或踩着自制的滑板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女孩交头接耳嘻嘻哈哈的说笑声。“此时,就连树上的鸟儿也凑热闹般从巢里伸出个脑袋,叽叽喳喳叫嚷起来。”这个喜欢凑热闹围观人间事的吃瓜鸟儿,令人忍俊不禁,同时作者也暗喻了故乡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堪称神来之笔。晚间,鸟儿归巢人儿归家,皎洁的月光铺洒在青石板路上,丹桂飘香,树影婆娑。“谁家的孩子在梦里发出几声啼哭,母亲在他背上轻拍几下,孩子翻个身踢踢被子复又沉沉睡去。”如此温馨动人的画面,让人暂时忘却尘世烦恼,疗愈心灵创伤……
    当历史的车轮轰隆隆碾压过青石板一路向前,令人着迷的小巷交响曲便销声匿迹,一去不返:“所有的繁华喧闹都已远去,小巷里的寻常人家,连同那条青石板的小径,在看历史烟云、经人情冷暖的过往中,静默着站成了一道独有的风景,成为游子生命中割舍不掉的家园旧梦。”
    在小城镇生活过的人,大抵有着相似的家园旧梦,这样的文字,自然会唤醒心中沉睡的旧梦,引起共鸣。
    《米浆粑粑和小人书》写的是小城中心聚奎阁旁卖米浆粑粑、摆小人书地摊的普通劳动者的故事。作者以童年的“我”的视角出发,就像林海音小说《城南旧事》里的女孩英子一样,用一双纯真纯净的眼睛去观察周边环境和人物,其间的种种人物命运和人生况味,带给人暖暖的怀旧与淡淡的惆怅……
    聚奎阁旁,一炉、一锅、一桶、一个红鼻子老头,构成了一个米浆粑粑小摊。作者细致入微地描绘了米浆粑粑从备料到出锅的全过程,红鼻子老头在作者笔下就像解牛的庖丁,手法娴熟,游刃有余。“不过是角把钱的营生,红鼻老头却做得认真而快乐,知足常乐的人生,大概便是如此了。”作者塑造了一个值得敬重的底层劳动者的典型人物形象。
    残疾人瘸子姚三为了谋生也是很拼,总是手提肩扛重重的小人书布袋出现在聚奎阁旁,小人书摆放得井井有条。他还是讲故事的高手,南京的“山神”,北京的“土地”,《山海经》《封神榜》里各种怪力乱神的故事,他讲的是惟妙惟肖绘声绘色,星期天,他的书摊前总是人满为患。作者感叹:“因为身体残障没有固定工作的瘸子姚三生活是窘困的,但在那个贫乏的年代里,穷人姚三却用他的小人书和故事喂养了人们更为贫瘠的精神。身份卑微的姚三让少年时的我明白,还有一种人生智慧叫安贫乐道。”“如果说阁楼是一个标志,一个关于‘家’的标志,那么,阁楼旁的米浆粑粑和小人书则是一种味道。一个物质,一个精神,加起来便成了故乡特有的味道,因为有了味道,家才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花的街》用鲜花般绚丽芬芳的语言,赞美了万紫千红、花团锦簇的故乡,并把故乡人爱花、惜花、种花、赏花、赞花等一系列与花有关的活动上升到文化的高度:“文化是一种内在的精神力量,一个地方一旦形成独具特色的地方文化,这种力量便会渗透到当地百姓的种种活动中。在我的故乡,这种由文化积淀而来的精神力量,很大部分凸显在人们对花的钟情与热爱之上。”“作为一种更高层次的园林艺术,故乡的花,是‘玩’和‘品’出来的格调与文化。”
    《青春祭》选取三位中学同学的人生故事“追忆曾经的追求与梦想,缅怀曾经的泪水与欢笑,祭奠曾经的爱恋与彷徨”。让读者难以忘怀的还是那位命运多舛却始终拥有一颗金子般善良心灵的男同学,师范院校毕业后他被分到贫困山区任教二十余载,“最后在贫病交加中寂寞地死去”。感人至深、令人唏嘘的是“他生前常常把同龄人的事业成就挂在嘴边,哪位同学出书了,哪位同事升迁了,他比自己成功还要高兴激动。”他的字写得很漂亮,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上留下了他的人生宣言:“青春无悔,因为我们都曾对生活真诚付出。”有多少人跌至人生谷底还能拥有如此宽广的胸怀?幸得有一位女同学记录他的人生故事并分享给读者,他的在天之灵,或许会有一些安慰?
    普琼散文,有着温情浓郁的人间烟火味,给人踏踏实实接地气的感觉,文辞却又不俗。她用一支细腻温润之笔描画的热辣辣的龙灯、高台,清幽幽的青石板小巷,雕梁画栋、诗书画随处可见的雅致院落,花香四溢的小城,城中心的米浆粑粑和小人书摊,尽都令人心生向往。她的一些散文作品,有着厚重的民间文化、地方文化底蕴,在欣赏她优美文笔的同时,也能了解到玉溪、通海的民俗、建筑、花卉、饮食等等的前世今生,这也是她散文作品的长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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