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史志坚 文/图

    晨光初露时，江川区安化乡烂泥箐浮起薄纱般的雾气。跟在背着背篓的彝族老人身后拾级而上，露水打湿的布鞋底沾着几片不知名的花瓣。转过几个山弯，忽见一片胭脂云垂落人间——原来是数百株樱桃树在晨风里舒展枝条。
    安化乡人管这种水果叫“挂枝红”。玛瑙似的果实沉甸甸地压弯枝条，露珠在果皮上凝成钻石。穿靛蓝绣花褂子的阿嬷正踮起脚尖摘取高处最红的那串果子，惊起两只翠羽山雀。“阿老表尝尝鲜。”她将竹篮递来时，叶缝漏下的光斑正在彩绣腰带上跳舞。樱桃入口的甜让人想起清爽的山泉，果肉里还凝着朝露的凉意。
    青云山货街最热闹处当属樱桃集市。竹筐挨着藤篓，朱红叠着绛紫，早春的“珍珠红”尚带着些许酸味，而暮春的“玛瑙紫”已甜得引来蜜蜂。村民在粗陶碗里倒满了樱桃酒，琥珀色的液体盛着整个春天的流光。
    山货街的戏台刚刚排演过樱花节的戏曲，旦角的水袖拂过樱桃枝头，惊落几颗熟透的果实。台下娃娃追着滚动的红珠子跑远，笑声惊飞了不远处的白鹇。卖山乌龟的阿嬷笑着捡起沾了尘土的樱桃，在围裙上擦了擦放进嘴里：“沾了地气的更甜。”
    暮色浸染山峦时，山货街亮起橘色的灯。生态樱桃10元一市斤的价格供不应求，归去的背篓里满载着丰收的喜悦，这个季节樱桃的芬芳早已渗进安化乡每一寸泥土。下山路上，有人在风中吟唱起古老的彝族歌曲，不知不觉便沉醉在这片被铜铃摇碎的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