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档案 地名:河西社区。 地理坐标:地处通海县西部,距通海县城12公里,为河西镇政府所在地。 地名来历:源于唐代,唐初在此设西宗州,州辖三县,河西县便是其中之一,河西因此而得名。 地名沿革:历经唐代至元代的行政建制调整,明代县治迁移,清代、民国的建制延续,以及新中国成立后的多次行政区划合并,最终于2011年定名为河西社区。 历史地位:河西社区于2013年被列入中国传统村落名录。
□ 本报记者 李艾丽 文/图 深秋的一个午后,记者来到通海县河西镇河西社区。漫步其间,无论是纵横交错的古老街巷、古朴宁静的传统民居,还是各时期精美绝伦的古建筑,无不在诉说着这里往昔的繁华。河西社区于2013年被列入中国传统村落名录,而其所在的河西镇更是集“云南省历史文化名镇”“中国历史文化名镇”等称号于一身,是滇中大地一处历史底蕴深厚的文化坐标。
唐代的河西县 翻开河西厚重的史志,地名的变迁恰似一部浓缩的地方史。 唐代,是“河西”得名之始。唐初置西宗州,西宗州下辖三个县,其中之一便是河西县,这个名字从此与这片土地紧密相连。南诏国时期,河西为步雄部,后被阿僰蛮占据,改名休腊部;元代至元十三年(1276年)设立河西州,至元二十六年(1289年)降州为县,隶属临安路;明代洪武十五年(1382年),临安路改府,河西县属临安府管辖。 明代成化七年(1471年),是河西发展史上的重要节点。河西县治从螺峰山麓迁至当时的乡绅村(今河西社区),此后,乡绅村之名逐渐被“河西”“县城”所取代。清代沿用明制,民国时期区划频繁调整,但河西作为一县的中心,地位始终未曾动摇。 新中国成立后,河西社区行政区划几经更迭。1950年起称台山镇,后历经城关镇、西城镇、西城大队、西城公社等名称更迭;1982年恢复“河西”之名,此后又经河西大队、河西镇、河西办事处、河西村等地名调整,直至2011年户籍制度改革后,定名为“河西社区”,沿用至今,依然是河西镇政府所在地。
独具特色的“蛋形城” 走进河西社区,虽已不见当年完整的城墙,但仍能辨识出独特的“蛋形城”轮廓,这是河西古城留给后世最独特的印记。 据史料记载,河西古城最初为土城,明代万历四十年(1612年),为抵御贼寇侵扰,由县令赵春主持修筑。然而土城防御能力薄弱,崇祯五年(1632年),贼寇大举来犯,土城最终陷落。次年,云南巡抚蔡侃、巡按姜思睿急调临安府推官周莫仪署理河西县事,负责将土城改建为更为坚固的石城。周莫仪因地制宜,根据原有街巷和民居布局进行建造。崇祯八年(1635年),这座南北长、东西短而两头呈圆弧状的“蛋形城”落成,其形制独具特色。 史料记载,当年的河西古城功能完备,城中官廨、衙署、文庙、武庙、学堂、仓廪、驿馆等一应俱全。“云路坊”“天衢坊”“道德坊”等牌坊矗立其间,彰显文风与德治。四座城门更是各有其名,都有美好的寓意:东门“朝阳门”、南门“迎薰门”、西门“聚奎门”、北门“拱极门”。而在每座城门外都建有石牌坊,如东门外的“忠臣坊”、南门外的“孝子坊”、西门外的“山岚叠翠坊”、北门外的“琉璃坊”。这些建筑厚植了古城的历史与文化底蕴。 可惜的是,清代顺治四年(1647年),河西城中居民惨遭流寇屠戮,城中建筑大多被毁,仅存大兴福寺及少量建筑。此后,古城历经多次修缮:清代同治十三年(1874年)加高城墙五尺,并绕城挖掘壕沟蓄水以增强防御;光绪初年在城墙四角加建炮阁;民国十六年(1927年)又增筑碉堡以防匪患。 河西镇文化站工作人员杨维凤告诉记者,如今古城的城墙虽已看不到了,但“蛋形”地貌犹存,街巷名称依旧,街道还是故有的南北一条龙形制,城内完好地保存着许多古井,默默见证着古城的沧桑变迁。
河西人的精神家园 在河西社区城南街,一座坐西向东、气势恢宏的建筑群格外庄重夺目,这里便是河西文庙,是河西文脉核心载体所在。 据乾隆《河西县志》及道光二年《重修文庙碑记》记载,河西文庙于明代嘉靖年间迁建至此,清代康熙年间奉诏重修,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再次进行大规模重建。至道光二年(1822年),文庙又经历了一次重修,新增了大成殿石柱、文明坊石雕,将左右两庑加高至一丈八尺并予以拓宽,还在棂星门两侧增设侧门,使得文庙整体布局更符合规制,也更加匀称宏伟。光绪十六年(1890年)文庙大修时,主殿屋面换上了熠熠生辉的琉璃瓦,其规模与形制一直保持到民国时期。 记者来到河西文庙,看到文明坊矗立于高大的石基上,为牌楼式石木结构。四根通天柱划分出三间门楼,以额枋相连成一体。柱顶数百个斗拱层叠架起三座“太子亭”坊顶,结构精巧。其下镂雕花枋饰以四条栩栩如生的飞龙。正中走马板两面书“文明”,侧门则题“礼门”“义路”。柱础由刻有34幅人物、花卉、鸟兽图案的须弥座固定,外侧柱座雕有“二龙戏珠”“龙虎相斗”“丹凤朝阳”“凤含玉书”四幅图案,中间二柱前后都有石狮与麒麟环抱,兼具结构稳固与装饰之美。 穿过文明坊,便来到大成门,其面阔五间,工艺精湛。门内侧边墙上嵌有明代河西名士葛中选撰书的《河西城祠记》石碑,碑文记载了河西的历史沿革及筑城防寇之往事,书法遒劲有力,堪称碑刻上品。 气势恢宏的大成殿坐落于2米多高的石基之上,殿前月台环绕,以石阶连接天井,殿基石上刻有“喜鹊登梅”“鱼跃龙门”等吉祥图案。大殿面阔五间,长20米、深17米。前檐六根石柱巍然矗立,构造各异:正中两柱由石狮托起,镌刻歌颂孔子功德的楹联;旁侧两柱以雕有八仙过海图的石瓶为础,柱上亦有楹联;最外面两柱的柱础则雕有骑虎人物,生动威猛。石柱上端承接层层斗拱,镂刻花纹精美绝伦。殿顶为歇山琉璃瓦顶,飞檐翘角,宏伟壮观。 大成殿以南的明伦堂,面阔五间、深三进,堂前空场右侧屹立着一株苍劲的古柏。旧志记载,这棵柏树植于唐初,元代时就被称为“古柏”“龙树”。乾隆《河西县志》还提到,元代以前杞麓湖水位高于河西城脚,渔民常将船系在这棵柏树上。 徜徉于文庙之中,见到十面象形文石鼓是一个意外的惊喜。这些石鼓仿制于清代光绪辛丑年(1901年),由当地人李序青摹写石鼓文,解家营人解法顺刻制,虽为仿制品,却是云南省内罕见的“孤品”。 河西文庙于2001年被列为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3年被列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这座历经沧桑的古建筑,至今仍是河西人传承文脉、涵养心性的精神家园。
老建筑里的时光故事 河西社区散落各处的老建筑,每一处都承载着一段独特的故事。 来到河西师氏民居,这座院落坐西朝东,采用一进两院的经典布局,由主房和侧院组成。主房为明三暗五、走马转角楼的四合院建筑。门头为青石砌成。天井周边立有8根青石方柱,柱上均刻有笔力遒劲的楷书对联,正堂石柱对联为河西名士张联芳撰书:“插架牙签丕振诗书门第,绕庭琴韵流传风雅家声。”道出了主人诗书传家的愿景。房屋于1940年建成,是当地石山嘴人师万真经商致富后回乡建盖的宅院。2009年,师氏民居被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位于北门外的永济桥,是河西古驿道上的重要枢纽。此桥始建于明代弘治年间,全长36米,在崇祯辛巳年(1641年)曾因洪水冲刷严重受损,于清代康熙五十年(1711年)重修后,继续作为连接迤南的通道,见证了茶马古道的繁华。如今桥身依然坚固,是当地人和游客怀古休憩的场所。永济桥于2001年被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建于清代嘉庆二十四年(1819年)的节孝坊是通海县保存完好的石牌坊之一,于2009年被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这座牌坊的材料全为青石,是为了表彰守节教子三十五载的当地人戴氏而建。牌坊为三开间式牌楼,通高5.6米,正中刻有“圣旨旌表”和“节孝”字样,以石狮、雕花护栏等装饰,造型美观,雕刻精湛。 “河西社区的传统建筑不胜枚举,它们静静地立在时光里,等待着人们前来探寻其中的故事。”杨维凤的话语中充满了自豪。
一份沉甸甸的“河西记忆” 河西自古文风淳厚,享有“儒学名邦”之美誉。翻开河西的人物志,历代英才辈出,闪耀于历史长河中:明代葛中选官至陕西苑马寺正卿,所著《泰律》十二卷是古代乐理专著,他也被誉为“绝学名儒”;王善亮主讲螺峰书院十余年,学行兼优,其撰写的螺峰书院长联可与大观楼长联媲美;木雕大师高应美技艺精湛,留下精美传世之作……近代以来,河西儿女更是热血报国显担当:参加护国起义、屡建战功的中将罗树昌;誓与县城共存亡、剿匪牺牲的县长邹经世;台儿庄战役中,河西籍18名将士奔赴前线,仅9人生还……这些名人、英才早已刻进河西的历史记忆,成为激励后人的精神财富。 在经济发展方面,河西同样有着辉煌的历史。新中国成立前,土布织染是河西的支柱产业。河西土布不仅畅销国内,还远销缅甸、越南、泰国等东南亚国家,民谣“新兴姑娘河西布”传唱的也正是河西土布的美名。此外,石雕、木刻、刺绣、银饰、糕点等手工技艺也代代相传,享誉一方,它们是河西人民勤劳与智慧的结晶。 文化活动更是代代相传。清代,高台、滇戏、洞经、花灯等民间文艺逐渐兴盛。民国时期,高台会、滇戏“雅集社”、洞经乐班“正文学”“兴文学”等群众文艺团体不断涌现。如今,每逢节日庆典,高台展演、洞经音乐等依旧上演,成为河西人最鲜活的文化记忆。 河西自古便是多民族聚居的村落,美食文化呈现出集百家之长的特点。河西街俗称“三街”,因每月3日、6日、9日赶集而得名。每逢街天,周边村民、商贩云集,米线、卷粉、饵丝、凉糕等特色小吃琳琅满目,香气四溢,人流如织。“不到街上吃碗小吃,就不算赶过街。”杨维凤说。 漫步河西社区,仿佛翻阅厚重的史书,河西社区以其独特的传统村落风貌,承载着悠久的历史记忆。这份沉甸甸的“河西记忆”,必将穿越时空,继续传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