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高热、职教冷”,是我国职业教育普遍面临的艰难困境。玉溪市委书记孔祥庚认为,这主要是因为各级干部和人民群众的教育观念还没有真正从应试教育、升学教育转变过来。
社会大环境不改变
职业教育很难大发展
“现在的社会大环境,还是应试教育、升学教育占上风。”玉溪工业财贸学校副校长李华伦说,“学校也好,家长也好,学生也好,天天谈的还是某某中学高考600分以上的有多少多少。”每年高考后,是高中校长们最风光的时候，只要升学率高一点,高分段学生多一些,社会赞誉、政府奖励、学生爱戴,而职中校长则是“门庭冷落鞍马稀”。如此社会氛围,搞职教的慢慢变成了教育系统中的“弱势群体”。
“全社会对职教的认识还有一个转变的过程。”玉溪工业财贸学校副校长董从华说,“最近一两年来,党委、政府对职教重要性的认识有了很大提高,但是如何提高全社会的认识程度,为职教营造良好的社会大环境,仍是个问题。”李华伦认为,这些年我国的职业教育之所以陷入低谷,说到底还是国家的教育导向问题,大学拼命扩招,刺激高中也拼命扩招,挤占了职教的生存空间。然而,盲目追求升学率的应试教育模式已经恶果初现,大学生“就业难”愈演愈烈,已经成为全社会反映极为强烈的一大社会问题。之所以出现“就业难”,根源在于教育不是以就业为导向,而是以学历为导向。另一方面,社会迫切需要技能型人才,却又因为职业教育的急剧萎缩,学校根本培养不出来。玉溪工业财贸学校校长王留德说,不是市场不接受职业教育,而是已经滑坡到谷底的职业教育根本无法满足市场的用人需求。
促进“出口畅”
带动“进口旺”
记者在玉溪市采访,无论是党委、政府和教育管理部门,还是职业学校的校长和老师们,都普遍感到:现在职业教育的春天终于来临了。玉溪市教育局局长李世华说:“关键的一条,是我们在职教改革中找准了职业教育的定位——职业教育就是就业教育。普教追求升学率,而职教则追求就业率。所有的改革措施,都指向一个终极目标——就业,通过促进职业学校学生的‘出口旺’,来带动职业教育的‘进口旺’。”
玉溪市副市长王跃认为,抓经济必须抓职教,抓职教就是抓经济,而检验职教与经济结合紧密度的标准只有一个,就是:就业。为了促就业,玉溪市建立了以就业为导向的职业学校评价机制和以职业技能为导向的职业培训评价机制。把毕业生就业率和就业质量作为衡量职业学校办学质量和效益的重要指标,作为评估各类职业学校的重要内容。峨山职中校长龚兴文是全市首位通过公选上任的职中校长,他说:“公选校长并不意味着党委、政府就摘不了我的乌纱帽,县教育局明确规定了我的任期目标,即:2006年,峨山职中晋升为省重点职中,在校生达1400人,毕业生就业率达97%以上。任期第三年,在校生达1600人,毕业生就业率达98%以上。县教育局主要考核学校的就业率,这是最硬的一项指标,达不到我就得自动下台。”政府也为职业教育提供有利于毕业生就业的政策环境,建立健全学生就业保障机制。“我们严格实行劳动预备制度和就业准入制度,用人单位用人必须坚持‘先培训后就业、先培训后上岗’和‘持证上岗’。”玉溪市副市长王跃介绍说,“市、县区劳动保障、人事、工商管理部门每年检查一次企业用人情况,督促用人单位执行好就业准入制度,对违反制度的用人单位和个人,严令其纠正并给予相应的处罚。这一招很灵,迫使企业用人只好到职业学校去招。”
政府的政策导向和保障机制,激励学校从“升学型”向“就业型”、从“学历型”向“能力型”转变。全市职业学校“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创造出许许多多以就业为导向的全新办学模式。峨山职中与峨山县创税大户云南峨山玉林泉酒业有限公司实行合作办学,采取“2+1”模式(即在校学习2年,在工厂实习1年)为企业定向培养人才,2003至2004两年间为企业输送毕业生250多人,2005年学校与该公司又签订了400名毕业生的培养协议;玉溪二职中联合玉溪知名企业和部分县级职业中学,打造教学——实习——就业一体化的职教体系,探索出“专业+定点企业”、“学校+用户”和“专业教学+实训示范基地”3种类型的全新办学模式;玉溪工业财贸学校主动面向市场、面向企业办学,与昆钢建立“订单”培养关系……
峨山职中校长龚兴文对此深有感触:“职业教育不仅要研究教学规律,还要研究市场规律。以前我考虑教学问题比较多,现在考虑的首要问题是就业。”他风趣地讲起一个小故事:学校发生了4.3万元接待费,县里党风廉政建设考核时不给评优秀,还问为什么比教育局还高!“我心里委屈啊,职教是要面向市场办学的嘛,没有就业率职业教育就没有出路,所以学校总得要请用人单位来看看。”他说:“天天有人来职中吃饭,我认为是好事。普通中学两三个月也没人来吃一顿饭,一年下来接待费不过几百块,但职中如果也是这种状况,那职教就办死了!”
“就业教育”
政策环境仍需优化
以就业为导向的改革,使玉溪市职业学校毕业生的就业率明显提高,2004年,平均就业率已超过90%。玉溪卫校今年有毕业生333人,而前来招聘的19个用人单位所提供的岗位达460个,出现了毕业生供不应求的状况。职业学校真正成为支撑玉溪腾飞的“人才加工厂”。但是,一些职业教育工作者提出,要使全社会的教育观念切实从“升学教育”向“就业教育”转变,牢固树立“职业教育就是就业教育”的理念,真正重视职业教育,还需要进一步优化政策环境。
最低工资标准制度应得到全面推行。玉溪工业财贸学校副校长董从华说,就业准入是一回事,但问题是,现在的一些用工单位把职校毕业生当成廉价劳动力,工资低得可怜,学生反映强烈。“人才培养是花了成本的,不能把中专生、技校生、职高生等同于普通的农民工。‘工资歧视’会严重挫伤学生接受职业教育的积极性。”
劳动与社会保障制度需要向职业教育适度倾斜。职校生主要在企业就业,而目前不少企业使用职校生不按规定参加社会保险。“政府应该承担起督促企业规范用工、按规定为职校生购买‘三险一金’的责任。”董从华说,“其他一些涉及职工切身利益的政策也不能对职校生有所歧视,比如每月30元的知识分子津贴,现在技校生就没有。”
职业教育对经济贡献率的考核评价体系亟须建立。玉溪工业财贸学校副校长李华伦认为,考评一个地方的教育成果,不能只盯着升学率,还应该把当地技术工人队伍的状况纳入考核指标。在职工队伍中,初级工多少,中级工多少,高级工多少,反映的是一个地方职工队伍掌握技能的程度。一个地方的文化教育水平,不是培养的大学生多就一定高,还要看整个社会面上的职工队伍素质状况。如果做到这一点,就能够为职业教育创造一个十分有利的政策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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