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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红海里的风光
十六日午后五时,船离开吉布地向红海驶进,两岸一边是阿拉伯半岛西岸,一边是非洲东岸,都是平沙无际,见不着人烟。红海之名的来源,有的说从前摩西和法老战争,杀人过多,血流入海之把海水染成红色;又有人说两岸沙漠,经强烈的日光照着,返映海中,便呈红色。前一说之不足信,已不待言,后一说也未见得真,我曾注意的观察,正午日光正强之时,水依然是浅蓝色,可见皆是忖度之说。倒是在清早起来之时,一轮血球,由东海突起,起初日之周颇暗淡,继为血红色,那时太阳与海在一平线,万道红光,齐射海面,海水便呈浅红,少时日渐升,海面的红光亦渐退,红海之名,或即由此。人说高山看日出,非常鲜明,其实哪里有在海洋上看日出来得真切?尤其在红海里面,其美非诗文绘画所能描写。
人人都说红海里酷热,我看也未见得。我们过南洋之时,天气之热,无可言喻,每日不洗冷水浴数次,不能过活,白天在甲板上,虽有海风,亦汗流不止;夜里在舱中,如住火坑。进红海不惟不热,而且不能洗冷水浴了,同船的人都换上夹衣,这是十二月中的天气,不知夏天是怎样情形?但我相信,总不会像南洋一带热的厉害。
红海的水很咸,船中所食的水,都在未进红海以前便预备好了。
红海虽是在“亚”、“非”两洲间的一个小峡,但长至一千二百里,宽的地方,达二百里,整整的走四日夜才到苏彝士。
(二十八)月夜过苏彝士运河
十九日正午抵苏彝士,(苏彝士又译为苏伊士,编者注。)苏彝士是埃及开罗东边红海岸上的一个城,虽为咽喉之地,但无甚商业,本无停泊之必要,但至此须验病后方能通过,来验病者共三人,一名英国人,两名埃及人。对岸的好多白屋,有病者须在那里养好方准通过。
午后五时船缓缓的驶进苏彝士运河,河长七十八里,宽平均约三百尺。此河在未开前,欧亚交通须绕南非——好望角,自开通后,途程可省四千里。开河者为法国著名工程师雷赛(Lesseps),当时挖河工人,至两万人之多,皆为埃及农民,他们完全用手工挖掘,用手工搬运,生活之苦,待遇之薄,仿佛我国开运河时的情形。但是埃及人费用几许金钱,几许力量,至今其收入的大宗巨款却涓滴落不到埃人手中,虽说是从前埃王依司马仪巴莎昏庸无能,滥用力财,以致财政破产,把大好权利拱手送英人,但贪而无厌的英帝国,处心积虑,图谋海上霸权,他又怎能把这咽喉要道,轻让别人?
运河两岸,都是沙漠,东边是回耶两教历史上著名的西奈山,左边非洲东北岸遥接埃及开罗。
船行河中甚缓,因为两岸皆沙土,船行太速,岸经不住重大的打击,容易崩溃。河的两岸,相隔数丈,即有一石柱,用以系船,因在河中不能两船同时并行,两船在途中相遇,其中的一只必停在一旁,让另一只通过后方能通行,这是为保护河岸安全。
明日即抵目的地,今晚总不能入眠,并且船行甚缓,大家都到甲板上看苏彝士运河的夜色,自己哪能睡着呢?乃披衣上甲板。呵!海上已两度见明月了!月光照河水,如一道金光,两岸沙漠如被一层灰纱罩着,一切都是神秘的,如死一般沉静的,惟有机声轧轧,稍破寂寞。这时的我,不知为什么,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沉闷寥落,返舱就寝。次日东方尚未发白,已抵波赛港了!
(二十九)到开罗了
到波赛,船不靠码头,未登岸前,来埃及三人验护照,各交手续费六角。少刻旅店中来二人接,先到码头查验所报验,验护照者,老而聋,验后言我等面带病容,不准上岸,经再三辩解,终无效果。后出示埃及爱资哈而大学书(Al-Azhar University),始签字放行。后到海关验行李,关上人员,俱埃及人,验查颇严,虽一衣一物皆逐一打开,有一个验查员,见我箱中有“碧松”墨七八锭,以为是贵重物品,坚要上税,告诉他是中国墨,他不相信,以水磨了给他看,才算了事,少见多怪,真好笑也。埃及虽未能真正独立,但看其验护照查行李,一丝不苟,同行中有一白人,因护照手续未清,即未准通过,即此一端,已胜我国一筹!
验过行李,到船公司取存款,后到一小饭店用早餐。又到堤岸参观开苏彝士运河的法工程师雷赛的石像,石像颇壮伟,雷氏披大氅,面向海港,右手遥指地中海口,看其英气勃勃,令人低回不已!原本打算在波赛逗留一天,后因手续已清,故即日正午便搭车赴开罗,并电爱资哈而大学校长,请其派员到车站照料。午后四时,壮丽雄伟的高塔圆顶已入眼帘,到开罗了!
编辑:宋礼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