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玉溪新闻网讯(记者 杨雪 文/图)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一笔娟秀的小楷,书写出范仲淹的名句,不只是书法之美,更可见书写者胸怀之深远淡定。
这端庄雍容、笔势精妙的书法作品就是倪望瑛老人书写的。最近她刚出版了一本书法集《倪望瑛小楷》,舒畅的笔势,深厚的功底,被书法界朋友评介不失晋唐楷帖大家风度,颇有“端庄杂流丽,刚毅含婀娜”的古体风韵。
我喜欢倪望瑛老人的小楷,其中更多的是一种敬佩之情。和她聊天,听她半个世纪来的坎坷人生,听不出丝毫的悔意与怨言,老人好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那般平静,时而又谈笑风生。只是从那美娟娴雅、小巧玲珑的笔墨之后,才解读出这位八旬女性对革命的追求、对真理的执着、对生活的热爱。
其实倪望瑛老人习字时间并不长,1984年离休后才重拾笔墨。老人1949年在南京建国法商学院上大学时,投笔从戎,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西南服务团来到云南,在玉溪工作生活了五十多年。几十年风风雨雨的人生中,正值风华正茂时,她蒙冤受屈,岁月磋砣,却没有泯灭她对信念与人生的坚定,正所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性格耿直,随和乐观。岁月积淀下的人生,如杏花春雨后的景致,老人端坐在书桌前的细细笔墨,全是气象晴和,一丝不苟。
老人家告诉我,她出生在安徽淮南市的一个书香门第,家学渊源。自幼受到良好的传统文化熏陶。少女时代,看父亲写字,在一旁研墨拉纸,聆听教诲,虽然学堂里也习字,但因年少心气未定,闲时还要和母亲做女红,一直静不下来写。后来上大学、参加革命,更是没有时间和闲心。
离休后,倪望瑛报名在老年大学书法班系统学习书法,但她独钟爱小楷。也许这更和她的性格一致,从事财政工作几十年,与数字打交道,一丝不苟。而小楷一笔一画,工整停匀,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内蕴丰厚。这正如倪老几十年的人生。在人人追捧行草的视觉冲击力的风潮下,老人坚守着小楷的细腻与秀美。
笔还是那支笔,而心境已全然不同。朋友送了倪望瑛一本王羲之的《乐毅论》、《黄庭经》,她细心研摹,临池不辍。老人容不得一笔一画的错误,每有错笔,必要重头来过。每天坐上三四个小时,仅能写出五六百字。老年大学里,她与老学友们切磋琢磨,广采众长,潜心求索,书艺大有长进,日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颇具魏晋遗韵。
在《倪望瑛小楷》集里,我又读到了久违的《滕王阁序》、《谏太宗十思疏》、《阿房宫赋》、《出师表》、《醉翁亭记》、《琵琶行》等古代美文,这些学生时代诵读过的诗篇,在老人的笔下,又恢复了生机。坐下来细细品读,文书并茂,陶情励志。真得感谢倪望瑛老人,让我闲坐午后,得以重温先人之风骚。倪望瑛老人也说,书写古人诗篇,字字珠玑,也是一种人生极大的享受。现在的年轻人应该多一些时间来读读这些古代精品。
老伴方庆堂是倪望瑛书法的第一位欣赏者。当年他们一同南下参加革命,近六十年的风雨人生里,相濡以沫,不离不弃。倪望瑛老人对书法的理解是,情寓字中,她每写下的一笔,都带着一种人情世故,这也是小楷的细腻之处:情动于中,而形于笔。她至今忘不了老伴在她最绝望的岁月里,给她送来的那瓶易门豆豉和红烧肉——最终舍不得吃,红烧肉生霉;而最好的朋友,在倪望瑛母子分离时,专程去帮她照顾孩子,并给她带来朝思暮想的儿子的照片——说到这,老人泪盈于睫。
倪望瑛老人虽年过八旬,却精神健烁,思维敏捷,虽然十年前一场意外右腿留下了残疾,但她却不知老之将至,除每天去院子里打打门球,她就坐着练字,做十字绣。倪望瑛的不少作品都被朋友们收藏走了,朋友不只喜爱她的字,更是敬佩她的为人。当年南下时的战友洪炎德老先生欣然为她题诗:“脱去红装弃粉脂,高歌猛进木兰词。背包南下八千里,身戍西陲六旬期。心直竟遭三字狱,力劳还受廿年羁。老工书法传神笔,晋卫夫人可是师。”
倪望瑛老人的一生传神地跃然纸端……
编辑:宋礼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