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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暮春,满眼都是鲜艳和青翠。可我的心还停留在冬天,丝毫没有感到春天的快乐。十天前,我的右耳突然听不见了,去医院检查后得到了“突发性耳聋”的诊断,立即住院。大剂量的激素治疗、高压、氧舱、耳针……
一个星期坚持下来,病情没有缓解,依然耳鸣、眩晕,我变得烦躁,拒绝治疗、摔东西、和老公发脾气,固执地只听得见自己的声音。现在正是午后,我坐在长椅上望着面前一个小喷泉发呆,身后一幢线条简洁的大楼写着“住院部”。“你住在哪科啊?”一个很轻柔的声音打破我的胡思乱想,顺着声音望去,长椅的那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妇人,大约五十岁左右,很瘦,很苍白,眼睛却很明亮,嘴角一抹淡淡的微笑。她带着一种阳光般明朗的自信,我从未想过一个女人在青春消逝以后还能保持这种非凡美丽,于是也微笑着对她说:"我住在五官科,您呢?”“我住在骨科,就是窗台上有盆花的那间。”她一边回答一边用手指点着身后的大楼。我们攀谈起来,不知为什么我很信任她,向她诉苦。她静静地听着,还是淡淡的微笑。也许她的微笑惹恼了我,我索性不说话了。她看出了我的不快,微笑着说:“其实,我很羡慕你呢,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享受。”我不解的望着她,她突然急促地咳嗽起来,瘦弱的身躯剧烈的颤动着,约莫过了几分钟,她的呼吸才平稳,笑容重又回到脸上。“去年得了肺癌,已经做过手术,原以为没事了,今年腰痛得厉害,来医院看病才知道已经骨转移。”她的语调平静而安详,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那您该住在肿瘤科,为什么住在骨科啊?”住院几天,我对医院的病区设置已经有所了解。“呵呵,那是我家老头子用心良苦。他不想让我知道癌症已经转移,和这儿的医护人员打好招呼骗我只说是腰椎间盘突出就住在骨科了。我呢,就和他装糊涂。”她又轻轻笑起来,眼里全是阳光。“人啊,就要象我们面前的花一样,就算明天要谢,今天照样得开的漂亮。我也很知足了,儿子听话孝顺,老头子又这么关心我,即使明天走了,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一刹那,我心冰雪消融,甚至听见了一朵花开放的声音。是的,有花开时,就应该知道有花落时,既然不能不开,就不能不落。这岂非就象人生一样,要开要落,要聚要散,往往都是身不由已的,我们唯一能把握的只有今天,只有快乐感恩的过好今天,才能从容优雅的面对无法预知的明天。善待今天,善待自己,象花儿那样绚烂的活着。
远处,老公穿过花丛走来。我迎上去微笑着问他,听到花开的声音吗?
编辑:宋礼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