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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曾经金戈铁马,旌旗烈烈。
栗色的鬃毛逆风飞扬,扬起的四蹄溅起红尘滚滚,仰天长啸的马嘶声恢恢。所向披靡的蒙古大军踏遍了曲陀关。
俱晚矣!1200多个365天早就吹散了昔日的豪情壮志,除非你闭上眼睛,除非那阵轮回了43200个日日夜夜的风恰好不偏不倚地抚过你的身体,浸透你的五官。你才会闻到——热辣辣的汗津味掠过鼻尖、刀的光剑的影穿过发稍、细密的马鬃在空中狠狠划出尖锐的嚣叫。
征服之后是建设。这个号称马背上的彪悍民族依依不舍地取下马鞍,轻轻地、轻轻地抚拭了一遍又一遍;习惯了舞刀弄枪的的双手开始适应细细密密的网眼,做起了杞麓湖畔撒网捕鱼的猎人。不管是做战士,还是做渔夫,坚韧让他们一样优秀。
曲陀关于是漫山遍野花海如潮。“名园花放试春妆,武地今为礼让邦。曾泛禹门三汲浪,肯培陶径九秋香。东风骀荡红霞灿,丽日鲜妍翠景芳。贤尹后来能继植,河西即是古河阳。”明朝朱光正记录下了开垦者的热情和成就。当风吹过,漫山的红艳婀娜摇曳,原本风情万种的“人面桃花相映红”因看这漫山漫野的燃烧而变得与风情无关。风情,原本就只属于盛世情长的儿女:对于跋山涉水、冲锋陷阵、挥师南下的蒙古大军来说,风情是高亢的歌喉回荡时轻轻的换气,是习惯了挺直的腰板弯曲播撒种子时拖长的身影,是登高极目远眺北方时的望眼欲穿……
岁月洗淡了桃花的粉红,依旧在的桃花不再漫山漫野。零零星星的粉红羞涩且孤寂。绽放在玉溪通往通海的高速公路两侧。只那么一小丛,那么一丁点的红,却己让坐在车里疾驰而过的人思接千载了。下车,就沿着山脊缓缓而上,就让那荡漾了千年、回旋了南北的风倏地钻进每一个毛孔。对于历史悠久如斯的民族来说,无论哪个地方,都会有瑰丽得近乎离奇的民间传说,比如马刨井。
顾名思义,马刨井是马刨出来的,而且是忽必烈骑的高头大马扬蹄嘶鸣,猛刨才刨出来的,当然,还解救了危急之中的蒙古大军,当然,神勇如斯的战马也只有以一死来成全民间传说伟岸的悲壮、不过,当嫦蛾的倩影随着人类登上月球的脚步而轰然破碎,当后羿的威猛因为鲁迅笔下的柴米油盐而沉沦琐碎的时候,我们学会不再轻易相信那些美好的传说。专家说,马刨井之所以700多年来汩汩不息,是因为泉眼上方有俗称“风水树”的毛栗树;马刨井之所以让所有容易水土不服的人即喝即饮赞不绝口,是因为“拨开青苔喝凉水,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民间经验。
杞麓湖的湖水升了又降,北方来的游牧民族学会了捕渔后又学会了耕。马嘶风啸成了一段传奇,跌落在残垣断壁间,山野密林里。当地人说,沿着山路往上走,会看到蝌蚪一样的文字,会听见奇形怪状的村落名称,没有人知道它们真实的含义,那是蒙古千年的遗风,是曾经真实热闹过的见证。
消褪了,安静了,曾经的撕杀震天,曾经的云蒸霞蔚,曾经的气吞河山!只有在站在昔日都元帅府的遗址上,只有面朝相山(民间说是观测地形、军机的场所),俯瞰官营村(民间传说是当年蒙古大军的驻地),背靠天子庙时,才又被一种纵横捭阖的宏大气势所震慑,才又被一种咄咄逼人的繁荣所笼罩。遥想当年,曲陀关可是今天的红河、文山和玉溪南部的最高军政机关,《都元帅府修文庙碑记》中载:“云南去京师万里,诸彝杂处,叛服不常,必危之以兵则久安而长治”。
“危”和“兵”都已经和曲陀关无关了。忽必烈的马刨出的泉水酿制出了远近闻名的甜白酒,灿若红霞的桃花下生长着闻名遐迩的大萝卜。光阴荡涤了一切,包括记忆。不过,知道马刨井的来历后再吃甜白酒,味道的确两样!这也许是因为文化沉淀;或者是生活在四平八稳的岁月里的我们,对于英雄与传奇的潜意识的向往。
来源:通海县文联
编辑:宋礼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