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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润之住在昆明西郊凤翥街的宅邸里,惶惶不可终日,大有虎落平原被犬欺,凤凰落毛不如鸡之感。难道他的假降,会弄假成真吗?
1950年1月上旬,那真是重兵压境的日子啊!在滇桂黔边纵队的统一指挥下,边纵九支队四十一团从元江赶来直抵腰街,十二团和四十团从景东、镇沅赶来直逼大平掌,滇桂黔边西进支队政治部主任张柏枝和暂编十三军三十九师副师长邹谷君率领的三十二团、三十三团直抵隔江对望的蒿芝地附近,滇中独立团和护乡一团、二团也从鹦哥坡、帽合山一带压过来。在这个包围圈中,吕宜文撤向山心保存实力的建议,无疑是鸡蛋碰石头。共军是铁了心的,目的是拔除汤尧兵团向哀牢山靠拢的依托。后来他发觉吕宜文带着两个大队潜进山心,他更紧迫地感到,只有他假降才能保住吕宜文的实力。好在原云南省第六督察专员公署专员蒋子孝,送来了省主席卢汉的亲笔劝降信,给了他一个体面的下台台阶。他速令手下掩埋精良枪枝,遂于1950年1月16日率10个大队和直属江防大队缴械投降了,交出重机枪两挺,轻机枪30多挺,步枪、手枪3100多枝,子弹五百多箱。接着,他被护送到了县城。在县城逗留的那天晚上,县委和县政府召开了欢迎投诚的各族各界群众会,名为欢迎,实为控诉,各界代表声泪俱下地直指他的鼻子揭发控诉。县委领导的总结发言里,直言不讳地叫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老老实实接受人民群众的监督改造,争取人民群众的宽大处理,没有留一点欢迎的情面。之后,县委领导宣布,根据地委的意见,同意李润之、李崇安、莫焕章、普寿昌等20多人到昆明居住。于是他便来到了这个凤翥街的宅邸里。李润之心里想着:共产党这招好厉害,明明是要隔断我和山里的联系,可我生来就是山大王,我的事业,我的荣、禄、福、贵,都在山里!
他猛然想起他在大平掌的宅邸,在戛洒和新平的宅邸,以及昆明的凤翥居和富昌隆盐号,统统就要易主,心里一阵阵寒悚。他望着堂皇的凤翥居,感到创业的艰辛,失却的痛楚!
清朝同治年间在鄂嘉、景东、镇沅一带的土司尉迟品玉氏,成为了哀牢山里的一方显赫人氏。他通过经营磨黑、按板、凤岗的盐道,思茅、普洱、车里的茶道和滇南的烟土,立即成为哀牢山最有实力的人物。在者竜渔科盖起了占据半架山梁的宅邸,气势非凡。者竜地处哀牢山主峰西北侧,有一个叫打雀山的地方,是候鸟迁徙的必经之地,每年入秋候鸟云集,故历史上者竜称为凤翥乡,尉迟氏当上了凤翥乡乡长。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尉迟子嘉在昆明西郊的田坝心里买下了一个山垴包,盖上房屋,作为从山里运出来的盐、茶、烟土、药材等山货,以及准备运进山里的布匹、洋碱、针线、火柴等日用百货的集散地。开初只是简易仓库,后来房子越盖越多,越盖越讲究,遂沿其乡居地名唤做凤翥居。渐渐地,又有商人来凤翥居两旁及对面购地盖上房子,这个土岗子便变成了一条小街子,取名为凤翥街。慢慢地,又有商人购买凤翥街西面横头的地皮,建盖商业用房,又出现了一条街子,取名为龙翔街。这里离昆明市中心较远,但也不失为商贾马帮往来的龙翔凤翥之地。30年代,其管地到斗门与尉迟氏接壤的东瓜岭李润之氏重振祖业正在崛起,他们武装经营烟土、锅盐和茶叶贩运,尉迟氏的生意道上增添了一个同行对手。鉴于尉迟氏的实力,李润之氏也不敢对他怎么,两家各做各的生意,互相提防,素少往来。尉迟氏虽然实力雄厚,但人丁茕只,数代单传,金线吊葫芦。40年代初,尉迟子嘉暴病而死,其子尉迟焕祥年轻不谙商事,家政全落在尉迟子嘉的大老婆严氏手里,家道渐渐衰落。早已觊觎其财其地的李润之看准了这个空罅,主动和尉迟严氏接近亲热套近乎,向严氏提出愿将女儿许给尉迟焕祥,两家连理秦晋。势单力薄的严氏需要找个强有力的庇护,便高高兴兴地答应了这门婚事,〖CM(74mm〗隆隆重重地办了定亲喜酌。未料就在这一年,尉迟焕祥从昆明归来到凤翥乡途中,看见一个窈窕丰满的美丽女子,便淫心飞荡,实施强奸。这个女子的男人也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刚烈之辈,便怀揣牛刀一路尾随而来。夜幕中来到山边田的渔科河桥时,突然窜出向尉迟焕祥捅了一刀,而后逃之夭夭。尉迟焕祥回到家没隔夜就毙命了,尉迟家族从此没有了男嗣传人。李润之没放弃和尉迟氏的联姻,仿照古代传说中《秦雪梅吊孝》的办法,择上良辰吉日,吹吹打打用大花轿抬着女儿嫁给了尉迟家,和尉迟家的一只大红冠公鸡对拜天地成亲。精明的严氏看出了李润之的心计,白白断送一个黄花闺女的前程,无非是图她的财,谋她的产。便以迁坟到新平为名,将金银财宝全部装在三个大棺材里,每个棺材由36人抬着,浩浩荡荡地经过长虫山,来到县城居住,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凤翥渔科。尉迟氏的管地、商事和凤翥居,就以为亲家托管为名,全部落入李润之手里。为了表示和原产有所区别,李润之在凤翥居又盖了一幢四层楼房,他现在正是住在这幢房子的四楼上。
在万般无奈的烦闷中,李润之奶瘾又发了。在大平掌时,每天下午他都要喝健康美貌的少妇鲜奶。他直接用嘴逗着奶拱吃,拱着拱着,吃进去的能量常常转化成欲望的能量,尘根勃发,便将乳妇按倒渲泄。久而久之,这种征服欲便成瘾。自来到昆明后,他再也吃不到少妇的鲜奶了,于是到这个时候就发奶瘾一次,弄得干渴焦躁,浑身酥痒难耐,就像焦躁地蹬着鲜红嫩脚的婴儿那样,直想哭。
“岳丈,难受就喝点牛奶吧。”普寿昌端着一口缸牛奶对他说。
李润之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好腥气,完全没有人奶的清纯甘美之味。他把口缸“哐”地歇朝一旁,晃得一桌子都是白色的奶汁,说:“你们要快,快找到昆明的军统地下联络点联系上,快和蒙自的国军联系上。这些你们都联系不上,孤困凤翥居,就是喝琼浆玉汁,我心情也不会愉快。”
入夜,到市中心探情报的陈善多回来了。李润之迫不及待地问:“军统的地下组织联系上了没有?”
陈善多兴冲冲地说:“联系上了,他们说近日军管会公安局盘查很严,过几日风顺了就来凤翥居商议举事大计。”
李润之击节说:“太好了,说明我们的人还到处有,只是以前他们是在明处,现在他们是在暗处。”
这时,莫焕章风尘仆仆辗转从石屏赶来说:“这回在石屏找到陆军副总司令汤尧了!”
“什么情况慢慢说。”
莫焕章像一条蹦到岸上的鱼,张嘴呷了好几口气,喘定后说:“想把消息告诉你们,我追你们好苦啊。汤副总在石屏和我谈,番号和名义好解决,番号是一个军过后稍定再下序号,名义是反共自卫义勇军,他还专此下达了亲笔委任状。”
李润之接过委任状一看,眼里闪烁着兴奋的亮光,说:“知我者,汤副总也,现在我们要行动起来,我们的人要回山里去,和吕副总指挥接上关系,联络各方旧部,挖出掩埋的枪枝弹药,扩充队伍,美国盟邦从朝鲜打起第三次世界大战来,我们就马上举事。”
在市军管会公安局管辖薄弱的西郊凤翥居,李润之在紧张地策划着。
来源:玉溪市文联
编辑:宋礼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