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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在土地上艰难守望,还是在单位办公室里延续文学梦,抛开物质条件的差距不讲,综观时下的作家,他们无疑都面临着一个共同的现实:作家与文学被边缘化的趋势越来越强,作家与文学的声音越来越弱。
无论怎样,在过去与现在的强烈反差下,作家及文学的处境并不乐观,这与时代的变迁有关。在当今年代,我们除了需要物质外,精神上的慰藉似乎更为重要。

艰难的守望

农民作家李士学在简陋的书房中写作
玉溪新闻网讯(记者 张家春 文/图)
1 乡土作家的艰难守望
峨山县岔河乡一个叫进宝的彝族山村,刚刚和妻子从田里耕作回来的李士学高挽着裤脚,坐在自家的小院落中休息,院子四周靠墙堆放着十几袋新收的油菜籽,他脚旁的地下是一把被烟火熏得乌黑的茶壶和一个发黄的茶杯,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他汗涔涔的脸上。干了一天的农活,李士学满足地享用着一天难得的惬意。在这个村里,在妻子的眼中,李士学是个地道的农民,靠在土地中刨食过活,日子过的紧紧巴巴。可殊不知,他却又是个颇有知名度的农民作家,曾是《边疆文学》奖的获得者,还是云南作家协会会员。
在农民群中,李士学是个文化人,在世俗眼光里,他是个落寞文人,可放在当代文学背景下,他实在算是个坚韧的作家。虽然还得与妻子一起下田耕种劳作,虽然还得为两个孩子的上学费用而操心,虽然还得时时忍受稿子寄出后望眼欲穿却杳无音信的焦灼,可他却一直没有放弃对文学的追求,一坚持就是20多年,从少年熬到中年,仍在笔耕不辍。
在玉溪的另外一个地方,江川县安化乡新庄村的农民白凯也坚韧得让人敬佩。初中毕业后,与当地大部分同龄人一样,白凯回家务农。不过,他实在不是做农民的料。回家后,他在务农之余搞起了文学创作。在他的家乡,戴眼镜、写文章是老师、大学生或者国家干部的事,他一个初中生算什么呢。再加上白凯身子骨单薄,家道贫寒,田地里的活计干得总是落后,庄稼也总长得不争气,这更让当地人找到了话茬子,说他不务正业、好吃懒做。当许多同龄人都结婚生子过上正常日子时,30多岁的他至今还没说上媳妇。不过,这些都没有打断他的作家梦和文学梦,无论是荷锄耕作,山林伐柴,还是山间放牧,他都会想起诗歌和散文,并记下点什么。从拿笔动手写下第一首诗歌起,他至今已经坚持了10多年。尽管至今他还没有在正式刊物上发表过作品,尽管仍被乡亲们视为另类,但他仍然不愿意放弃他的文学梦,坚持写作,坚持投稿。
2 职业作家的“尴尬”
如果说,农民作家或作者们边耕作边写作的行为是艰苦和坚韧的,那么,在办公室中坐在电脑旁从事文学创作的作家们的处境则只能算是“尴尬”了。
在玉溪的作家群中,峨山县文联《峨山》文学杂志的编辑柏叶算是个勤奋的人。近年来,他几乎每年都要在省内外的一些知名刊物上发表不少作品,其中还有部分长篇小说被出版社出版,在云南少数民族作家群中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柏叶是个感性而质朴的人,在他的帮助下,许多文学青年实现了发表作品的梦,一些青年作者如今仍然在勤奋写作。他编辑的杂志《峨山》周围团结了当地一大批文学青年和写作者。在玉溪遇到文学青年或者有文学爱好的人时,他总能侃侃而谈,言语中充满自豪和激情。不过,说到自己的处境,这个有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头衔的地方作家就不那么自信了。
这种不自信首先来自于自身。柏叶说,以前搞文学创作文思泉涌、激情荡漾,而现在办公室里写作,更多的是靠技巧和手段,写作已不是件让人十分快意的事了。虽然在各种报刊杂志发表作品对他来说已不是件难事,可柏叶还是一直为自己未能写出伟大的作品而耿耿于怀。困扰柏叶的另外一方面来自外部环境,已过不惑之年的柏叶除了在文联办公室里编辑《峨山》外,还得应付很多事情,还得完成领导交办的各项工作,文学创作似乎变成了他的业余工作。
在玉溪,像柏叶一样吃着公家饭,坐在办公室里写作的作家并不少。他们大部分曾经因为在文学创作上取得成绩而改变了命运,成为国家公职人员,进入各级文联或相关文化部门,在办公室里延续当初的文学梦。但当他们的生存和工作环境改变后,文学创作的精力和激情被逐渐分散,更多地扮演着非作家的角色。当然,有时候他们也会提起笔写点什么,但至多是对自己身份的附会和证明,至多是黑夜中无助的低泣。
3 理想与现实的碰撞
无论是在土地上艰难守望,还是在单位办公室里延续文学梦,抛开物质条件的差距不讲,综观时下的作家,他们无疑都面临着一个共同的现实:作家与文学被边缘化的趋势越来越强,作家与文学的声音越来越弱。
一个在文学路上苦苦追逐了十多年,如今自感被生活所累而放弃了对文学追求的文学青年说,上学的时候,他曾经梦寐以求有一天能结识一个作家并追随他,他曾经和数十个同学一起痴迷地追求文学。然而,当他有机会与一个作家相遇时,自己已是一个需要为生计奔波并独立承担社会责任的人了。那个作家身上所体现出的世俗击破了他对作家的美好想像。从那时起他决定放弃自己的文学理想,文学与作家成为他的往事。
这一点作家柏叶深有感触,他告诉记者,通常情况下,他是不会向别人告知自己的作家身份的,“如今的人更热衷于谈论如何赚钱,怎样被领导赏识,哪里的饭菜有特色上档次,谁还有那份闲情去讨论作家与文学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即便偶然说起,也经常是被用作开涮、调笑的话题。”这样的情况他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但又不得不面对。
回望上个世纪80年代,文学受到空前的推崇,交友、征婚、提拔干部,谁都不会忘记为自己贴上“爱好文学”的标签,能写点文章或者在报刊杂志发表过作品的人基本上都拥有较高的社会地位,甚至有许多文学青年因为写作改变了命运,被招了工,被提了干。相比之下,如今的作家似乎只能坐在热闹场合的偏僻一角,被人遗忘了。
当然,对作家及文学的现时处境也有人不以为然。他们认为,上世纪80年代的那场“全民文学”热潮是非理性社会行为。在文化传播渠道日趋多元化的今天,作家及文学肯定要被推下神坛。“文学不是工具,而是一种价值观。”一个作家这样告诉记者。
无论怎样,在过去与现在的强烈反差下,作家及文学的处境并不乐观,这与时代的变迁有关。在当今年代,我们除了需要物质外,精神上的慰藉似乎更为重要。
编辑:矣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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