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划人语
在我们的视野中,生存着一群操浓厚外地口音的外乡人,与城市中形形色色的农民工不同的是,他们落脚的地方多在农村,他们从事的是农业工作,他们在这里生儿育女。
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群?他们有着怎样的酸甜苦辣?
玉溪新闻网讯(记者 张家春 文/图)

外乡人顾德周和他在玉溪的家,到年底,他就要离开这个居住了11年的“家”了。
1 “失落的无名村庄”
几幢土窟房散落在山林中,间或见人影在田间耕种或在房前拾掇着什么,四周是望不到边的荒野和山林,“依依墟里烟,暧暧远人村”,也许你会以为这是一个与外界缺少交往的小山村。不过,如果再走近些,你会发现,这里的人都操外地口音。
白天,大人们有的在山林间挖草药、找兰花,有的在田间耕作。小孩子们则在房前屋后玩耍。
晚上,山高林密,又没有通电,这里几乎看不到一点光亮,辛劳了一天的人们早在夜幕降临之前就睡了。只有一个小屋透出些许微弱的光来,几个年轻小伙和孩子们挤在一个屋里看电视,电视是黑白的,电源是两个汽车废电瓶。看着电视里闪烁跳跃的影子,年轻人们满是好奇与憧憬。
没有电,没有公路,没有学校,为数不多的几户人家就这样散落分布在山野荒林间,在当地行政区划地图上,这里从来不以村庄的名字出现,而仅是一个宽泛的区域地名。
这个地方在易门县与安宁市的交界处,一个叫“水车田”的地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群外乡人拖儿带女来到这里,建起了简易的土窟房,荒废的土地上有了人烟。不过,因为交通、户籍和乡土认同等原因,除偶尔有人把包米和草药兰花带到镇上卖外,这里的人与当地世居群众缺乏交往。他们也没有半点让当地人为他们解决水、电、路和孩子上学难题的希望。
这里的人似乎更愿意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一个经常挖兰花到城里出售的马姓男子托城里一个朋友帮他找几本小学教材,他说他打算在村里办个小学,教孩子们识字,他就是那台黑白电视机的主人。
一个因寻访兰花而到过该地的玉溪人说,那些外乡人来自贵州,他把那里称为“失落的无名村庄”。
2 “吉卜赛”式的流走生活
在玉溪,类似水车田这种“失落的无名村庄”时有可见。
47岁的顾德周是宣威人,他在玉溪居住生活已经有11年了。11年前,他带着妻子儿女来到玉溪,在城郊承包了一片果林,说是果林,其实是一片杂草荆棘丛生的荒地。开荒,种地,并建起了几间简易房,他一家四口人便在这里安了家。与他一起来的还有四、五个家庭,全部是他的亲戚,他和他几户亲戚们分块承包了这片土地,各居一片,自成家园,他们种地、养鸡,栽种采摘,生儿育女。
顾德周说,他们来自宣威一个小山村,因交通不便,经济落后,村里大部分年轻人都纷纷走出大山,出外谋生,这种外出的趋势愈演愈烈,最后许多年轻的家庭也抵不住外面世界的诱惑,举家外出。他和他的几个亲戚家庭几经辗转,落脚在玉溪。因为拖儿带女的,又没什么技术,举家出来的他们最后还是选择了与在老家时一样的生活方式,春耕夏种秋收,只是地方变了,土地是别人的。
此前,顾德周和他的家庭到过许多地方,农村呆过,城市呆过,出门在外,现实并不像他们在老家时想的那么美妙,为了填饱肚子,只要能挣到钱并且能干的活,他几乎都做过。当然,他走到哪里,他的家庭也跟到哪里,过着居无定所的“吉卜赛”生活,玉溪算是顾德周的家庭滞留时间最长的一站。
在承包的土地上,顾德周建了几间简易房,配置了些简陋的家具,他还买了几头牛,养了些鸡。城市就在山下,他还种一些瓜果蔬菜,并用三轮车运到城里卖。他的大女儿和女婿在城里卖水豆腐,小儿子在附近的学校借读几年后,因为借读费太贵,现在转到老家去了。
在离顾德周家数百米的几间简易房里,居住着顾德周的一个李姓外甥和他的家庭,他们到玉溪也有五六年了,四岁的小女儿李娅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如今在附近一个村幼儿园借读,小李娅也曾随父母去过老家,不过,刚记事的小家伙似乎对玉溪的“家”更有认同感,一听说要回老家,她就哭闹着表示抗议。她的爸爸在城里做建筑工人,每天会给她带来一些好吃的东西。
听说他们现在生活的这片地被一个企业购买了,到年底,顾德周及他的所有亲戚就要搬离这个他们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将来要搬到什么地方去?他们谁也没底,不过也不太在意,漂泊无定的生活他们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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