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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谷家住玉溪县瓦窑办事处泷水塘村。参加革命前在东北国民党第93军18师3团独立营2连3班当班长,1948年锦州战役被俘。参加革命后,早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40军118师352团3营8连2排5班当班长。解放战争中,随军从东北转战到海南岛。后参加抗美援朝战争。
一、平壤歼敌
平壤是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首都,美帝国主义发动侵朝战争一开始,就把平壤看作眼中钉,不断派飞机狂轰滥炸。所以,当我们追歼逃敌到平壤附近时,这个美丽的城市早已变成了废墟。尽管如此,因平壤是铁路、公路的枢纽,也是侵略军北上必经之地,具有重大的战略意义,所以,被我军打败的北上敌军便退到这里集中,由南朝鲜北上的敌军也到这里集中。我们在平壤外围包围了敌人,只把南来的敌军进口让开,让敌军在平壤多集中一些,以便集中消灭。
一天夜里,我们隐蔽向前,缩小包围圈接近敌人的前沿阵地,同时切断南来敌军退路。紧接着我军炮火从四面八方向敌人阵地猛烈轰击,在睡梦中被惊醒的美国兵,慌忙出来逃命,有的连鞋子也顾不得穿就跑,有的穿着裤叉就逃,连武器、帐篷都不要了。坦克、汽车兵也开着车顺公路逃跑。一时间,公路上车撞车,人挤人,乱做一团。当敌人晕头转向逃命时,我们步兵从北、南、中三个方向发起猛攻。我们团是从南面向敌人进攻的,我们边冲边打,敌人集中的地方就投手榴弹,消灭一伙敌人又向前冲锋。对顽抗的敌人便组织火力强攻,由于敌人阵地是在废墟上随便建起的,所以经不起强攻。在我军三面攻击下,敌人被分割。这时我们以连为进攻单位,按指定的目标分头向敌人发起攻击。经过一天一夜的战斗,平壤地区的敌人全部被歼灭。
我们团长是解放战争时期我的老连长,对我比较了解,也很信任我,一些重要任务是他指名叫我去完成。平壤战斗结束后,他叫着我和另外几个战友出去玩。当我们一进入交战过的地方时,只见敌人的尸体遍地都是,还有敌人丢下的汽车、枪支、坦克、大炮东倒西歪,这里一片,那里一堆,有的还冒着烟。
第二天我们又出发南进,当我们到一个铁路隧道时,看到整个隧道被敌人尸体塞满了,还有铁路桥下,也塞得满满的。原来,敌人是把这些地方作为尸体收容地。
二、汉江阻战
我们突破三八线,在汉城附近打了一个歼灭战后,便转回到汉江北岸挖坑道进行守备。从仁川港登陆的美国侵略者,企图挽回败局,在几个月的时间里,不惜一切代价想突破我军汉江防线。敌人先用飞机轰炸扫射我们的阵地,接着用大炮轰击。与此同时,敌工兵在江水狭窄处,每边用水陆两用坦克做桥墩,中间用钢架及木料搭起桥来,为其步兵向我阵地进攻开辟道路。敌人准备工作完成后,在坦克掩护下,步兵向我阵地发起进攻。
我们的战术是:在敌机和地面炮火向我们阵地攻击时,全部人员进坑道隐蔽,当敌炮停止轰击时,我们迅速出坑道进入阵地,边修复被炸坏的工事边监视敌人。这时我军炮火向前来的敌坦克和步兵进行轰击。当敌坦克和步兵进入我们的有效射程内,我们便用火箭筒、火焰喷射器、汽油弹、炸药包对付敌人,各种机枪、步枪也同时开火。战斗就是这样反复进行着,整个汉江沿线白天黑夜战斗不停。敌人的进攻每次都以失败而告终,被迫退回汉江南岸。
后来敌人加速对我们的进攻,每隔10分或20分钟便进攻一次,有时连续不断地进攻,坦克一来就是二三十辆,死了一批美国兵又来一批,敌人的血水染红了江水。我们的口号是:人在阵地在,剩下最后一人也要坚持战斗。前面战友倒下去,后面战友冲上来。有一次敌人向我们连续进攻失败后,我们还未进入坑道,敌人的炮火又向我们打来,全排战友大部牺牲,只剩下十多人,这十多人又被敌人炮弹震昏。当我醒来时,一个美国兵正在我身边架机枪,我迅速抓起汽油弹把他打倒,端起机枪便向涌到我们阵地上的敌人扫射。这时其他几个被震昏的战友也纷纷醒来,拿起武器便与敌人战斗。经过激烈搏斗,敌人被消灭。大家用手扒开埋在坑道口的土石后进入坑道休息。在整个汉江阻击战中,我们就是这样把生死置之度外。
三、反坦克英雄排
50高地,是与上甘岭山峰相连的一个山头。这一带共有7个山头,根据其高度编号,上甘岭最高,编为70高地,我们所守的50高地仅次于上甘岭,在其左边。阵地长约500米,距对面敌人所守山头100-200米,中间是一条山沟。自我们接防50高地以来,敌人总想把这些山头拿下,以使向北进攻,所以他们不分白天黑夜向我们阵地进攻。我们杨排长是个细心人,多次与敌人交战后,他认为,敌人之所以敢进入我们阵地,主要是有坦克掩护,所以决心组织突击队先打敌人坦克。他的建议被连里批准了!我对敌人坦克早已痛恨万分,于是马上写了参加突击队的请战书,咬破手指盖上血印。我的请求被批准了,在杨排长指导下,我们15个突击队员分别准备火焰喷射器、炸药包、汽油弹,捆好手榴弹,并研究了打法。
第二天,敌人在飞机大炮对我阵地轰击后,来了8辆坦克,后面跟着一群萎缩的美国兵向我们阵地冲来,我们迅速跨出战壕,跑到指定地点,呈一字形分散隐蔽,杨排长在最前面,当敌人坦克离杨排长约七八米时,他向坦克甩出一颗汽油弹,轰的一声爆炸,第一辆坦克不动了。接着他又向第二辆坦克甩出一颗汽油弹,敌坦克履带被炸断又停下了。后面6辆坦克见势不妙,立即调头就跑。我们马上用冲锋枪向坦克后的敌人步兵猛扫,我们阵地上的各种火器也同时向敌步兵扫去。结果,敌坦克虽跑掉6辆,但步兵却有来无还。
我排在汉江阻击战和50高的地战斗中,共消灭敌坦克4辆,被上级命名为反坦克英雄排,杨排长荣立特等功。
四、送信
在汉江阻击战期间,因敌我阵地交叉,我团指挥所与各营阵地无法架电话线。
一天,团里有紧急任务需要迅速通知二营,团长指定叫我去送信。接受任务后,团长嘱咐我披上白布伪装,我立即出发,在雪地上匍匍前进,为防止意外,我将信用防水纸包好含在口里,万一碰到不幸时将信吃下肚去。我边爬边观察敌方情况,能绕开的就绕开,不能绕开就十分谨慎地隐蔽前进。越往前走越难判断敌我阵地,这时,只有停下来反复观察判断后再前进。
经过几小时的爬行,到了一个和团长讲的地形相符的地方,我停下反复观察,发现哨兵位置仍然警惕地慢慢前进,直到离哨兵40米时,我再仔细观察,认准是自己的部队时,才主动问:“同志,这里是二营吗?”哨兵立即将枪对准我问:“你是谁?干什么的?”我答:“是团部来的,有事找你们营长。”哨兵说:“举着手过来。”在哨兵面前是不能随便的。于是我举着双手到他附近,经双方观察对话,才消除了疑虑,他领我去找营长。交了信,我把二营长开的收条装好后,披上白色伪装又爬行返回。虽然路熟悉了,但行动仍要隐蔽。在我四肢痛楚,全身无力时,想到,团长还等着我的信息!于是又咬紧牙关向前进。好不容易才到达团部阵地,我回答了哨兵的口令后,便不省人事了。
当我醒来时,已经睡在我们坑道里了,只见团长、指导员、连长等都在我身边。我立即报告任务已完成,把收条交给了团长。他看后说:“我代表团党委谢谢你。”接着叫两位战友抬来一些雪,把我双腿用雪包起来后让我休息。几个钟头过去,两只脚有了知觉,两位战友把我脚上的雪扒掉,架着我反复走路运动,直到能站立时,才用被子、棉衣将我双腿包住休息。在团长和战友们的关怀下,第二天我全身恢复了知觉,能自己走路,两条腿保住了,于是我又回到自己的战斗岗位。后来,团里给我记三等功一次。
五、给上甘岭送水
一天,敌人向我们50高地进攻失败后,又马上把进攻矛头指向上甘岭70高地。敌人的意图是拿下70高地后,便可控制其他6个山头。这一带雾气较大,10公尺以外便看不清,所以敌人不分白天黑夜地向上甘岭进攻,整个高地飞机轰炸声、炮弹爆炸声、各种枪弹声接连不断,战斗十分激烈。到第二天晚上,上级向附近各阵地发出支援上甘岭的紧急通知,我连的任务是送水。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积极找连长报名,连长说:你班阵地位置重要,你是班长不能离开。后来连里挑选了10多个同志去送水。这项任务也不简单,要披上白布伪装,背上10多壶水匍甸前进。但送水的战友个个精神抖擞地说:上甘岭战友比我们困,我们一定完成任务,说完就爬在雪地上前进了。经过5个小时的艰苦爬行,战友们把水送到上甘岭战友手中。可是回来的路上有两名战友牺牲了。
在各阵地支援下,上甘岭战友们发扬顽强战斗精神,前仆后继,终于守住了上甘岭。
六、谈判桌后面的战斗
在朝中军队的打击下,敌人想突破三八线进攻北朝鲜的企图失败了。于是只有坐下来谈判,但又不断向我们进行偷袭和小规模进攻。对于来犯之敌,我们坚决回击。时刻警惕地守卫着用鲜血换来的阵地。
一天晚上,我班一个战士因拉肚子到战壕外大便。他在夜雾中发现有一群敌人向我们阵地摸来,急忙跑来向我报告。我观察敌情后叫大家把手榴弹盖子取开准备好,我两眼盯住敌人,当敌人前进到离我们15米左右时,我发出“打!”的命令。战友们的手榴弹纷纷向敌群投去,在爆炸声中,大家又端起枪向敌人射击。经过10多分钟的战斗,敌人丢下8具尸体逃走了。我们受到团的表扬。
七、战斗中体现人道主义
美帝国主义在发动侵朝战争期间,台湾蒋介石派了一些特务到美军中充当向导和翻译。美军向我们进攻时,他们混在美军中,窥听我方人员讲话,指点美军向我进攻方向等等。
在一段时间里,美军每次向我们进攻被打退后,我们明明看到敌人没有抬着尸体退走的,可是第二天这些尸体却不见了!大家一直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一次,敌军向我们阵地进攻时,被我们打死了一些,有个战士忽然听一敌尸体附近有人用中国话说:“不要卡我,我还会走路的。”连里对这种情况分析后估计,很可能是混在美军中的台湾特务负了伤,有人用什么东西往他身上卡,他怕痛便说还会走路,可能是敌人在卡子上拴有绳子拖尸体。后来决定下次敌人向我们进攻时,请炮兵专打敌我阵地之间的地段,看看会有什么情况。
敌人又向我们阵地进攻了,我们加强了火力反击敌人,炮兵集中火力轰击敌我阵地之间的空白地段。当敌人被我们打退后,扔丢下尸体跑了。第二天我们到前沿阵地看时,敌人的尸体仍然在阵地上,我们检查时发现,每个死人脚上都有一个铁圈圈卡子,上面还拴有钢绳,把钢绳向我们方向拉,拉完后看绳头被炸断了。从此解开了过去敌人尸体失踪之谜。原来敌人向我们进攻时,专有一人提着卡子,当敌人被我们打倒一个,提卡子者便在倒下军人脚上卡上一个卡子。因卡子上的钢绳直接是从敌人阵地上绞车上放过来的。当敌人进攻被我们打退后,到夜深时开动绞车把尸体拉回自己阵地上。
为了体现人道主义,这次敌人拉不回去的10多具尸体,我们用白布包好,抬到敌方阵地用高音喇叭通知美军,叫他们打着白旗来抬。
八、引诱敌人来打枪
敌人在偷袭我们的同时,也怕自己被消灭,于是在他们阵地前沿拉起了铁丝网,在网上拴了一些空罐头盒,当铁丝网一动,罐头盒便发出响声,于是敌人便认为我们向他们进攻了,立即向其前沿阵地开火。敌人认为这种防御安全可靠。
一天,我在阵地上看着敌人的铁丝网在思考,如果用一根线从我们阵地拉到铁丝网上一扯,罐头盒就会响,我们不用去人,就会把敌人引出来打枪。我的想法几个战友也认为要得,可惜找不到那么长的线,团里会不会同意我们的办法?于是我们几人找到了团长,团长听了我的想法后说:“这个办法很好,可以消耗消耗敌人的弹药。”接着他把通讯排长叫来,叫他拿一些废电话线给我们。
晚上,根据白天计算过的电线长度,我派两个战士各拉一根线向敌人铁丝网摸去。约半个钟头他们就把线拴在两架铁丝网上回来了。这时,全班同志都说:“来,试试看。”罐头盒响了。听到响声的敌人以为大敌来临,一下子开起火来。我班战友边笑边说:这个办法真有效,真的把敌人引出来了。消息传开后,连长等领导都来参观,后来连里统一做了部署,大体确定了拉线的相隔时间,并确定每班轮流搞一个晚上。从此,我们晚上隔一段时间便拉着线闪几下,敌人便马上打枪,搞得敌人一夜不宁。
后来我又派了几个战士背上包包下沟捡了一些空罐头盒来,晚上隔一段时间甩几个下沟去,罐头盒发出响声后,敌人又打起枪来了。
时间搞长后,敌人只听见响声,老不见人来,便不以为然了。我们把罐头盒拉得再响,敌人也不打枪了。
麻痹了敌人以后,连里便组织小分队袭击敌人。通过不断活动,搞得敌人不得安宁,从此,敌人不敢再来偷袭我们的阵地了。
九、圣诞节送礼
对于信仰耶苏教的美军官兵来说,圣诞节是他们最隆重、最快乐的节日。利用这个机会,我们向敌军发动了政治攻势。
1952年圣诞节前一天,团里用几个帆布包装了一些食品,又用一棵一公尺左右高的小树,在树校上拴了些小玩艺儿。把这些东西送到我连,叫晚上派人送到敌人阵地上去。连里叫我选5个人晚上去完成这项任务。
夜深时,我和5个战友分别背着食品包,抬着圣诞树,披上白布伪装绕开敌哨兵,到了一个地堡附近,我听堡里面没有动静,便一个传一个地把礼品和圣诞树放在地堡门口左边,然后又悄悄爬回。
第二天一早,女播音员在广播中用英语讲道:美军官兵们,今日是圣诞节,祝你们快乐。为使你们过好节,昨晚我们送了一些圣诞礼物放在你们地堡门口左边,你们拿去过节吧!食品中没有毒,你们不要怕。今天你们可以到阵地外玩耍,我们保证不开枪,中国人民志愿军说话算话。通过反复宣传,美军士兵听到了,有几个取下帽子用枪顶着伸出工事外摇晃,意思是试试我们会不会开枪。我们遵守诺言不开枪。有个胆子大的把身子伸出战壕外,我们在广播中说:“不要怕,我们不开枪,出来玩吧!”后来他们果真出来玩了,有的伸腰踢脚,有的两手插在裤包里漫步,吹着口哨。
通过政治攻势,瓦解了美军士气,据后来的战俘说:“送去的礼品收到了,有的吃了,后来军官发现就不准吃,但士兵们还是偷偷地吃了。”
十、“玉溪菜园”遇同乡
在前沿阵地上两年多的干粮生活使我们很想吃绿菜,我们曾捡过石灰菌、野菜煮吃。自从由50高地换防整休以来,战友们更想吃新鲜蔬菜了。
一天,团里通知我连,叫我带20个人去买菜。经我们打听,在离我们15公里以外的地方有个菜园。第二天一早,我和战友们出发走了两个多小时找到了菜园。经与菜园负责人交涉后,大家就动手拔起菜来。这时有个战友大声喊我郑班长,菜园负责人听见了,于是他走来问我:“你是哪里人?”我答:“是云南的。”他又问:“云南哪个县的?”我答:“是玉溪县的。”他高兴地说:“那么我们是老乡了。”又接着说:“我叫郑留明。我们菜园有30多人,都是玉溪人,有郑井的、大营街的……是我们父亲那一辈为躲兵到朝鲜来的,大家合起来办了个玉溪菜园,以种菜卖为生。现在我们仍讲中国话,娃娃们既讲朝鲜话也讲中国话,两种文字都学。”他问我,是哪个村子的。我也把家世对他讲了,他说我老公公那一辈从郑井搬到小矣子,所以我的家现在小矣子。听到此话后,他立即回家拿了三本家谱来给我看,可惜我不识字。郑留明问我:“你是哪个字辈的?”我说:“是家字辈的。”他翻看家谱后说:“我们是一个宗族的,我应该喊你老公公的。”我忙说:“不能这样喊,我俩岁数都差不多。”他说:“按字辈是合喊的,那么我们就喊家门好了。”想不到在这战火纷飞的邻国土地上竟然会遇到玉溪老乡,而且还是一个老祖公的后代,彼此感到十分亲切。
战友们已经把菜整好,只等我付钱后便可以走了。郑留明突然说:“家门,我们杀了两只鸡请你们,吃了再走。”我连忙辞谢说:“谢谢了,我们志愿军是有纪律的,不能吃。”他说:“为什么不能吃,你们来解放我们,吃两只鸡算什么,我们这两只鸡是藏在地窑里才保存下来的,你们不来连两只鸡都没有了。”在我俩攀谈时,菜园里的男人、女人、小孩都站在菜园大门口把出路堵起来。想来想去我下了决心,为了使战友们吃上绿菜,我豁着犯错误算了。于是对战友们说:“同志们,吃吧,有事我负责。”
郑留明等朝鲜老乡领着我们到饭堂时,饭、菜早已摆好,说明我们一进菜园他们就准备了。朝中军民在欢乐的气氛中,吃了这顿饭。家门收了菜钱,我们挑着菜上路了。菜园的人像欢送贵宾似的在门口夹道欢送我们。菜交到团指挥所后,我找到团长报告买菜时遇到的事,团长听后说:“这是特殊情况,不算犯错误。好啦,明天你再带20人去买菜,挑两袋白面去感谢老乡。”
第二天早上,我们带着团长用大红纸写的感谢信,挑上白面出发了。经过几小时的行程又到玉溪菜园。当我们把感谢信和白面送给我的家门郑留明表示感谢时,他和在场的老乡十分感动。
菜园的人都忙着给我们准备新鲜蔬菜,我和家门谈得更亲热了,我们起身时,玉溪菜园的人又在门口夹道欢送我们,深情地说:“谢谢你们,欢迎你们再来。”我们说:“朝中军民是一家。谢谢你们的支持!”
十一、朝中人民心连心
朝鲜农村是三家五家,甚至一家人单独在一个地方建房居住,有的住山头,有的住山脚,有的住在箐沟内。我们换防到团部附近,我班单独驻一个坑道。在我们坑道外面,住着一家姓朴的朝鲜老乡,除他们夫妻外,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小妹妹。他家房子已被敌机炸毁,是挖了两个简易土洞居住。当敌机一来时,他家4人便跑进我们坑道来躲避。我和战友们在我们坑道的一侧,挖了两个洞,把这家老乡请到我们坑道来住,以免再受敌机威胁。
女主人常说:“没有你们来,我们就活不成了。”她经常举起大姆指称赞我们。男主人很聪明,会讲中国话,会写中国字。有一次我的图章遗失被他知道后,他问清了我的名字,便拿了一个化学图章材料,用火钳夹着给我雕刻起来,边雕刻边介绍经验。不多时图章雕刻好了,至今40多年我还用着这个图章。后来我们都以哥弟相称。他家生活不太好,只能吃点土豆、包谷面,没有菜,有时我们把罐头分些给他家吃。由于敌机的干扰,他家不敢去挖地,我便带着战友们帮他家挖地、找烧柴……。后来他家为了感谢我,朴大哥把大嫂亲手纺织的两双棉线双层袜子送我作纪念。
停战协议签订前的一个晚上,上级突然通知我们出发。朴大哥家听到我们要走的消息后,一家人口口声声叫我们不要走。我们解释后,他家4人立即下地连夜拿了一些包谷煮好叫我们吃。我们坚决执行纪律辞谢道别,可是朴大哥一家4人把包谷装在竹柜里,顶在头上也跟着我们走。走了10多公里到达火车站。领导看见我们班后面跟着4个朝鲜老乡,问我是怎么一回事。团长听我把事情经过讲完后,便提高嗓音对在场的指战员说:“同志们!8连5班的群众工作做得很好。大家看,4位朝鲜老乡舍不得他们走,把包谷煮好送了10多公里路到这里,就是要叫5班同志收下。这件事表达了朝鲜人民对我们的深情厚意,我们不要忘记。”又说:“既然老乡有这样的诚意,你们就收下吧!”团长要我们到连里拿一袋白面送老乡。当我们把白面送到朴大哥面前时,朴家四兄妹感动得哭起来了,上车时间已到他们哭得更厉害了。随着火车起动,我向他们招手告别,朴大哥家兄妹边哭边向我们不断招手。
一路上,我的心情一直不能平静。火车汽笛声打断了我的沉思,我转眼向外一看,啊!火车已经跨过了鸭绿江,这时才知道,我们回国了。
朝中两国虽有国界相隔,但朝中两国人民的心是连在一起|的。1954年1月我复员回乡后,还一直与朴大哥家通着信。(祝之良)
来源:玉溪市红塔区文史资料
编辑:宋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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