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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初,元江县根据党中央、政务院的部署,在县属各区开展了征收“爱国公粮”(亦称“合理负担”)的工作。当时,笔者从边纵随军干校分配到泰康区(洼垤)工作不久,便配合南下大军参加了本区范围内的征粮工作。在此期间,我们征粮工作队虽向广大人民群众进行了广泛的宣传动员工作,但当地反动阶级中的反革命残余势力诸如以白旺福、白汪四等为首的反动土匪不甘心的失败,到处煽风点火,盅惑、诱骗不明真相的人民群众入夥暴乱。匪徒不择手段,残杀革命干部、革命民兵和无辜群众,反动气焰十分嚣张。为了巩固新生的人民政权,我们康泰区基于民兵、征粮工作队和南下大军及县公安队密切配合,并肩战斗,在一个多月内全歼了活动于泰康区域并猖狂一时的反动土匪。笔者作为亲自参与该区征粮工作并与匪徒周旋、搏斗的人员之一,现就记忆所及,将其间本人所经历记述于下。
当时我所带领的一个征粮工作组,有南下大军一人及杨清福(都堵村彝族)、毛秀珍(蒙自中学初中毕业生分配到元江征粮的女同志)共4人,担负着它才吉、它吉克两个乡的征粮工作,任务繁重、紧迫。我们夜以继日地工作,一个人顶几个人用,很快就按政策进行民主评议、三榜定案并将它才吉乡各个村(户)的公粮评定下来,留下南下大军及毛秀珍等可是征收入库,我与杨清福转向它吉克乡开展工作。到了1950年5月18日,我们才召开了群众大会开始公布第一榜之际,区府领导突然给我紧急来信,告诉我俩,说,原区政府与县城较远,很难联系,故已在征粮开始后暂时迁往尼白村学校;并寻找我俩立即返回区府、千急勿误等语。我俩于5月29日清早赶到区府听了领导传达,得知本县四区猪、羊街反动土匪与叛变的民兵里应外和合进行暴动,我方伤亡惨重,故区府已派佘余辉、杨家福(迤席村彝族)二同志带领民兵前往普漂渡口防守去了的紧急情况;区领导又及时地给我下达了任务,要我当晚前往坡垤村动员民兵立即赶到普漂加强防卫工作,我动员了该村的8个民兵星夜上路,行至南四冲途中,因天黑路狭又无手电,寸步难行,将就一间野外田房过夜。次日清早赶至普漂村坡头,听到枪声大作,我以为先去的我方民兵在与土匪交锋了,其实,这是从县城下来的江边那边剿匪的部队与江这边的民兵一时无法联系,彼此互疑为敌,以致双方失误开起枪来的。
在普漂,从四区(羊街)幸脱下来的王世雄同志和区府基干队带队的佘余辉和我接头、开会,听说对面剿匪部队还未吃早饭,大家便推举我以送饭为由渡江去进行联系。我义不容辞,带上几箩饭菜并领着漂村的几个傣族妇女给江那边(南凹村)的部队送去,但部队已全部隐蔽到山林中。我等又与该地民众一起,爬到山腰才把他们联系上了。此间部队首长交代给我一个任务,说村中的老百姓听到枪声后全都逃到山中躲起来了,眼前尚无人返回。他要我带着普漂村(与我通行送饭)的傣族妇女将村民喊回来,顺便召开一个群众会。能来多少也好,主要讲明我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政策。我按部队首长指示去做,果然不出所料,利用傣族妇女以傣话传呼,村民纷纷返回来了。于是我乘机向他们交待政策,但话未讲完,又收到区领导给我的告急信,说,猪、羊街方面的叛匪,已有大部队前去兜剿,本区将继续开展征粮工作,需要物品当天务必赶回区府开会参与研究。我从南昏赶至普漂已夕阳西下,正好碰上了区府杀猪来慰劳驻守在此的基干民兵的会餐,但负责带队的佘余辉同志却郑重其事地队我说:“你的份(指会餐的肉食)留在区府,这里没有你的,请看名单。”我只好随便吃点晚饭上路去了。(这表明,当时,在革命队伍里打一次牙祭可不简单)。
我离开普漂不多时,下起了连续不断的暴雨,行至都堵村时已淋得落汤鸡一般;而天色已黄昏,不得不请求该村农会主席找人带路,约莫耽误了半小时也未找到一人。随后听说区府杨清福同志(该村人)请假在家,我即请他带我回区府去。我俩来到区府,已是晚夜八、九点钟,雨后天冷,天井里烧着熊熊大火,我把透湿的衣裤、背包及毡子烘、晾了起来,又将此去普漂——南昏的经过情况向领导作了汇报后,听取了区领导在干部会上的报告,会议约莫开到了当晚11点,各自寻找睡处(因尼白区府当时住处狭小,工作人员分住两处,即多数住区府,其余住在私人家中。)我因还没有固定住处,就跟脚有痼疾行走困难的事务长杨恩甲搭宿,因高床处漏雨,当晚将就在楼板随便睡了。我因几夜没有合眼,加之行路过多过忙,身体非常疲劳,一睡下就入了梦乡。
我入睡不过一个小时,约当晚12点多,区长和世泰正在考虑、研究工作尚未熄灯睡下,匪徒伺机保卫区府,突然听有枪声,一时之间区府楼房内外枪林弹雨,响声如放爆竹。我从梦中惊醒,并向杨恩甲同志“那方来的土匪?”他答:“不清楚”。这时,驻守在楼下面的基干队也向外开枪还击。敌我双方的枪声响过好一阵之后,逐渐稀少下来,我听到匪徒在打彝话大吼大叫,听不懂他们吼些什么,焦急万分,却又无退路可寻。我思索着:我和杨恩甲既被匪徒围困于囹圄之中,但与其束手待毙,不如设法拼它几个匪徒,然后同归于尽。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杨恩甲,交待他把手中唯一的大拉七枪推上膛,我也用唯一的的一枚手榴弹握在手,待敌人冲进天井时,一齐对准敌人开枪投弹,而后再与匪徒肉博撕杀……哪知他听到“今晚不拼也肯定得死,土匪绝不会让我们活下去的话,放声啼哭起来。此时,外面的土匪可能听到了杨恩甲严厉斥责:‘你还哭什么,快快作好准备搏斗吧!”说时迟,那时快,我沿楼板爬出门外准备投弹搏击,一时间院内人静风阴,外面的土匪也不见冲进来。我向上眺望却发现楼门右上方一道窗子,隔沟通向对面土房平头,当即灵机应变,爬上窗子一跳了过去,土匪听见我越墙跳动的声音,朝我开枪射击,但因夜黑,又因土平房居民相连,我很快就跑到例如村边房头,跳下园地,暂时脱出了险境。
然而,由于我是外乡人,调到泰康区临时人民政府工作后尚未到过尼白,有时上洼垤下元江,水路乘船,旱路只经过普漂、垤且龙等地,人地两疏。所以由尼白逃脱后奔向元江城之间仍遭受了许多险情。当夜漆黑不明路向,我揣从摸着凌晨一点多钟开始朝普漂)——元江的方向跳去,转来转去却转到天亮却误入了垤且龙背后的深山,我心慌意乱地顺着山岩爬出了深山,躲躲藏藏地沿普漂水沟趟下去,时近黄昏还未抵达普漂。此时此刻我当心侵入尼白区府的土匪,也许还会攻占了我基干民兵驻守的前沿阵地——普漂村,不敢朝大路走,从入夜至次日黎明时刻,仍沿普漂水沟小路走到江边尔后爬上普漂村附近等候来人以探虚实,凑巧碰上该村一位妇女出灭解便,经悄声询问,知我武装尼兵还驻扎与此。于是我入村会见了带队人杨家福同志。听扬说,和区长、佘余辉等同志于昨日上元江去了,所以他要求我留下来以共同主持领导民兵防守普漂渡口工作。我回答说:“不先到县府报到不行,我们必定还会下来的,请你放心!”
当天早上,我恰巧遇上了汪大汉的木船去元江。为了防范匪徒的袭击、伤害,我与汪约定:我戴上他的傣族包头巾、披上他的大红毡子,坐在船中观察两岸来人行遗迹;沿途无阻抵达元江。
顺利抵达县府后,我先向方县长汇报了土匪入侵区府的情况,尔后他又带我去会见和区长,并吩咐一切善后事宜由我和和区长商谈就行了。听和区长说,土匪入侵区府时,他出其不意地躜进了门前的的一大堆木头底下,俟土匪集合返回洼垤后,他才出来清理战场,并确知:此次暴动的土匪全是本区人;而我方的马金田、董学良二位南下大军及田庄、白朴、董鹏九等共五位同志已遇难牺牲,区委书记马黎及毛秀珍、杨俊华、刘茂华等四位女同志被俘并拉到洼垤去了。同时获悉:基干队员杨依法、杨昆玉叛变投敌(该二犯在镇及时已处决);至于区政府的一般地方民族干部民兵则没有受到土匪的伤害。
我与和区长交谈过后已挨近黄昏时分,他指示说:驻普漂民兵手中还有一挺机枪,必须在今晚连夜乘船下去将枪及民兵带回来他说罢,立即跟佘余辉和我一起(动员我乘坐上来的那支汪大汉的木船)连夜下去。我们先去滩尾村子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又到普漂村边,由我先进村联络上民兵,和、佘俩同志随之而来乘夜深入静将全部民兵喊醒、集合带走。
不出所料,当我们离开普漂才一箭之地正爬坡时,匪徒已追赶来到普漂,他们哇啦哇啦地大叫,部分民兵听了,开始出现紧张情绪,和区长与我等碰头开了个短会议,把大家带到山顶(南凹——元江的)路上集队之后宣布:不愿跟我们去的民兵可让其回家,愿跟我们去的不分彼此,衣、食、住、用一切平等相待。这样,我们把,回家去的民兵枪枝配发给了没有枪的民兵扛起来,当天没吃没喝即刻赶路返回元江,并按上级指示正装待命。嗣后,未等本区调出去大羊街方面的同志返回,区干部与民兵在和区长带领下开往南凹村一带,采取白天隐蔽与山林之中,晚上渡过普漂渡口开展游击活动,与剿匪主力——大部队和县公安队密切联系,以对付猪、羊街方面及洼垤方面来犯的反动土匪;担负起守护县城以及继续开展“爱国公粮”的征收入库等工作。
以白旺福、白旺四、杨七四文、杨六十四等为首的反动土匪,在攻打泰康区政府驻地尼白之后,一度占据区政府驻地洼垤,他们四方出动,招降纳叛,煽风点火,兴风作浪,妄图撕毁新生的人民政权。然而他们的痴心梦想并未得逞,并在一个月内彻底破产了,时逢五荒六月,民间青黄不接,匪徒的粮草供应无源,尤其是眼前纠集起来的众多匪徒的吃喝,使匪道伤透了脑筋,难以自拔。他们异想天开,号召匪徒趁甘庄坝早稻成熟之际前去抢掳,除匪首杨六十四留守洼垤(贼营)外,由大匪首白旺福统率,带领了400人左右(号称口袋队)的匪众进发甘庄,在路过孔单下寨时,有一位姓梁的拒往,当场就被土匪枪杀,行至甘庄嘛木树村,匪徒们恣意掳掠粮食乱抓百姓的鸡、猪鹅、鸭大肆宰杀牲畜大饱口福之后,向甘庄进发,殊不知抵达甘庄城外,犹如陷进了“落魂阵”——一方面受到杨瑞年、李崇岷等率领的地方民兵的阻击;一方面受到杨瑞年、李崇岷等地方民兵的阻击;一方面受到跟踪追剿的县公安队的围攻,两面夹击打的土匪措手不及,一败涂地。这些乌合之众目睹他们的“匪头”白旺福及其他匪徒被击毙,一个个疲于奔命,四处逃跑了。我公安部队则乘胜穷追猛打,跟踪搜索直达洼垤,救出了被关押的4位女同志,并针对散匪,加强其政治瓦解工作,绝大部分逃匪见大势已去,纷纷前来自首,一小撮顽固不化的匪首逃匿于深山密林之中,但他们失去了反动的社会基础,猖狂一阵的匪首白旺四、杨六十四、杨七四文等,终于1951年“镇反”时被抓获归案、处决了!
40多年过去了,回忆往事,历历在目。(杨焕宗)
来源:元江文史资料
编辑:宋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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