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在天街,已是中午时分,但雾气仍然很重。站在写有“天街”两字的牌坊下,向前是一条宽宽的青石路,一直延伸,仿若伸展进云雾中去了,天街的左侧是依山而建的楼阁,飞檐朱门,门内有特色小物品,更有各色小吃。在这此小吃店里,热气腾腾的炉灶里散着诱人的香味。
在天街的右侧,是一片茫茫云海,站在围栏前,让眼睛尽情地穿越云雾,随着绵绵起伏的群山一直延伸出去,看不到头,坦坦荡荡,纵横开阔,由不得要想起“荡胸生云层,一览众山小”的诗句来。
北方的山,较之南方的山总是少了些许秀丽,却多了许多伟岸。如果说南方的山是美丽温婉的女子,那么北方的山就该是一个伟岸大气的男士了,虽不高大,但一样有气度,一样开阔、一样豁达。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泰山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里,山东人特有的文化和性格也得到了完美的孕育和发扬。从五万年前旧石器时期人类的踪迹到母系氏族社会的文明,从五千年前新石器时期的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到春秋战国时期的“齐鲁之邦”,泰山直接影响着山东甚至更远的人群。泰山也成为了东方文化的发源之地。再看身边朋友夫妇,我看到了山东人的直爽和豪气,让人感觉轻松中更多一些真诚和开阔,就连谈话也是不着边际,天高海阔,让人舒心得很。
登泰山最考验登山者毅力和脚力的路程当是十八盘:紧十八慢十八,不紧不慢又十八。但对一个真正的登高者来说,登山的过程似乎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登上山顶时的心情。
回首来时路,红尘滚滚的都市被我们一点点抛在了山下,随着越来越高的路程,越来越开阔的视野,我们那颗争执的心会慢慢被放下,放在离我们越来越远的尘世间。放下了争执,放下世俗中许多曾被我们苦苦追寻的东西,让一颗心在登山的过程中慢慢去体味之山水之乐,登山的美景也才会在我们的眼中铺展开来。
记得汪曾祺登泰山时说过,泰山既不能进入我的内部,我也不能化为泰山。山自山,我自我,不能达到物我同一……也许是一种老年心境,曾努力奋斗过,而最终甘于平凡,心情趋于平和。甘于平凡,高山仰止,这也是一种大超然。
也有人说“惟大山水能本色”,其实山就是山,水还是水,在每个人的眼里,他所显露的永远是原来的样子,不掩藏也不炫耀,永远都是明明白白的,只是我们看景的人,是不是能明明白白地去看待他们。在登高时,倘若我们真能放弃心中的种种不快,静下心来走路、看景,自然就能欣赏到美丽的风景。
走过天街,穿过南天门,一路走去,山两侧仍能见到各色的石刻,再就是松。那些松,有着葱郁的绿,而在每一簇葱郁中间,又有一层淡淡的鹅黄,这是才发出不久的新绿。还有一些树,似乎是还没感知到春天的到来,还没有一枝半片的新叶,看去光秃秃的,没有一星儿绿色。但若细细地看,也能看到枝头那正打着包儿要准备绽放的花或叶。从山脚的夏到山中的盛春,继而到山顶这乍寒还暖的初春时节,倒真应了那“一山分四季,四季不同时”的老话了。
倚在南天门的栏杆边,俯看大地。透过薄薄的云雾,在青山万绿之间,一条白色的羊肠小路隐隐约约地纵横穿梭其中。沿着小路一直向下,便看到了泰安城。小城依山而建,这一端卧于山脚,另一端则枕着平原。遥望泰安绿影阵阵,远听城中平静绵绵。无万丈烟囱之矗立,无喧嚣车马之烦心,真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呢。
泰山之巅并不尖削锐立,反而更多一些平缓开阔,站在石块上,阵阵风吹来,险些要将人托起,临风而立,与天对语,“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据说,泰山与东海接壤,晴天在泰山顶峰可望见浪涌太阳的日出景观。可惜我们到达山顶时,已是日中了,加之时间有限,也不敢冒观看不到日出的风险,只好留下点点遗憾离去。
迂回右行,登上瞻鲁台,这块近百平方米的巨石,斜探出到云海之上,迎风沐雨,伸向天际。相传孔子曾在此眺望鲁都曲阜,发出“登泰山而小天下”的感慨,此石也由此得名被冠之以“瞻鲁石”。
坐在玉皇顶上,只见四周开阔,仰天俯地,无不开阔异常,使人胸襟大开。远望天边,一道白云横亘东西,云彩四下翻滚,恰如海上浪涛向岸边滚滚扑来。一时间,令人感慨万千……
站在石上,举目远眺,黄河如一条飘带,弯弯曲曲从天际飘来,在阳光的映照下,白色缎带般,又似有波光翻滚,给人以动的幻觉。“一条黄水似衣带,穿破世间通银河”。阳光灿烂耀眼,但远处似乎仍然有一层薄薄的纱,将整个山体轻轻拥住,给这山体增加了一抹温婉、神秘。
|